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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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人如狼
公元一六七年,十月,天下各地意象频发,地震、暴雨、海啸等不断席卷天下各地,加上汉恒帝刘志因常年沉迷于佛、道跟女色,身体临近崩溃,导致卧病不起,时局渐渐混乱,整个东汉帝国可谓是天灾人祸不绝。
伴随着各种天灾人祸,数千万汉民都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加上刘志登基掌权后信任宦官,察举非人,时人讥为‘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东汉王朝自此江河日下,濒于灭亡。
到了公元一六七年,在其即将病逝之时,加上各种天灾人祸不断,天下各地时有易子而食之事发生,一经披露,可谓震惊朝野,但是值此汉恒帝病危之时,朝廷乃至是大臣也无力出手镇压人祸。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汉恒帝刘志终于在一六七年的十二月病逝,随后汉章帝刘炟的玄孙,世袭解渎亭侯的刘宏被外戚窦氏挑选为皇位继承人,于建宁元年,也就是公元一六八年正月即位。
随着新皇继位,当即大赦天下,有了朝廷的救济,易子而食之事也渐渐消失,各种人祸也被朝廷镇压,而就好像是天地都在庆祝新皇的出现,各种天灾也渐渐消失,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甚至有不少忠于汉室之人认为刘宏就是大汉复兴之皇。
…….
光和三年,也即是公元一八零年,转瞬间,距离新皇登基也过去了十二年,当初的所谓大汉复兴之皇也不再有人提起。
在这十二年中,刘宏这位一开始被认为是复兴之皇的陛下,用施行党锢及宦官政治,又设置西园,巧立名目搜刮钱财,甚至卖官鬻爵以用于自己享乐,可谓是比起前一位汉恒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因为其种种荒唐之举,让大汉十三州之地变的混乱起来,甚至因为频发的各种天灾,导致引动了人祸,让当今天下时局比起十二年前也不遑多让,易子而食之事更是频繁出现,天下万民之心开始渐渐动荡起来。
…….
同年六月初五,宜嫁娶、安葬、订盟、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出火,忌掘井、伐木、纳畜、合寿木。
这一天,天气有些阴沉,就算是四月份江夏郡蛮起兵反汉,与庐江郡黄穰起义军合兵,有众十万余人,连破四县,朝廷震动,遂派庐江太守陆康率军进讨,大破之,江夏蛮等军投降,此等喜事也未能够让天空放晴。
荆州,南阳郡,安中城治下,刘家村。
这里居住的是安众侯刘丹的后裔,当年继承安众侯之位的刘崇付伐王莽兵败,其一宗族随之落败,历经数百年,到了现在,安众侯之位早已不在,虽然依旧是南阳郡有名的刘氏皇族血脉,但是也不得不缩身于这村落之中。
就在这刘家村里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体消瘦,浑身脏乱,一身破旧衣服只能勉强遮体,大约十岁左右的少年,被头发挡住的双眼散发出狼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一个气质高贵,身穿锦衣的同龄少年。
这个少年目光当中透出的是贪婪、渴望、冰冷、杀机等糅合在一起的复杂光芒,没有一个人能够看透在这一刻的他眼中到底流露出了多少种情绪,或许就连他自己也并不知道。
只不过,只要对视的人,就都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如狼、或者说是如孤狼一般的少年,而不远处的锦衣少年显然就是他的猎物。
复杂的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少年随后就低下了头,不在看向那正缓缓走过来的少年,而前呼后拥的对方也并没有看向他,几乎是目不斜视的擦身而过,如无意外,这两个人必将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不会产生什么交集。
就算再次相见,也只会是如今日一般的擦身而过,不会有任何的交流,因为两个人一个是乞丐,一个是豪门子弟,绝对不会有交流的机会跟可能。
等到少年走过之后,墙角边如狼般的少年这才重新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远去少年的背影,声音沙哑低沉的自语道:“刘洐,很快我们就会真正相见的,不会太久的,我保证。”
话音落下,少年站起身来,慢慢走出了村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到离开人群后,少年浑身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依旧是那身衣着,那副打扮,但是却莫名的散发出一股贵气,而且,如果换上一身锦衣,只看背影的话,几乎会让人认为其是之前的刘洐。
只是如此惊人的一幕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而少年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就这样在这处小森林里不停的行走着,并不时对照着河流,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的动作跟气质,渐渐的越来越跟刘洐相似。
一天的时间就此过去,少年停下了这堪称是诡异的行为,在河边洗了洗手跟脸,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脏乱的衣服中掏出一个窝窝头,静静的啃着那坚硬的窝窝头,这个时候却是露出了那跟之前刘洐有九成相似的面容。
吃完饭后,少年随手在地上抓了几把灰,均匀地涂抹在手跟脸上,把自己再次变成了那个脏乱的小乞丐。
做完这一切,少年这才在天黑之前熟练的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里,并在小心翼翼的把洞口掩盖好后,这才躺在草丛中,枕着双手看着洞穴顶端,其实黑暗当中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刻的他依旧是平静无比,就好像在等待猎物的狼一样,丝毫也没有因为安全了而放下警惕心,显然他不光有狼一样的性格,也有狼一样的谨慎跟小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暗的洞穴当中方才回响起了一道低微的没有人可以听见的自语声。
“十二年了,来到这个时代十二年了,穿越了一千八百多年的时光,终于可以结束这卑微的生活了,不用多久,只要再耐心的等一等,我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并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乱世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声音渐渐消失,黑暗的洞穴归于平静。
第二章狩猎开始
时间不停的流逝,转瞬间就来到了公元一八零年,八月十二日。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非常不错,驱散了一连数天的阴雨连绵,阳光照射下给天下众生带来了丝丝温暖。
刘家村的角落里,依旧躺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所有路过的人只是看了几眼就匆匆走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在这个混乱渐起的年代,类似的流民他们经常遇到,而且,他们虽然不是流民,但是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的,没有余力让他们去施舍别人,所以与其停留下来做出让自己悔恨的事情,还不如匆匆走过,眼不见心不烦。
不是他们心狠,而是这个世界让他们不得不心狠,一旦他们施舍了对方,那他或者是自己的家人就要挨饿,如何取舍一目了然。
更何况,对于这个经常躺在角落里的小乞丐,刘家村的人也并不陌生,对方在这里已经停留了大半年的时间,依旧顽强的活了下来,所以他们也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就算不帮忙,这个小乞丐也会继续活下去。
而且,数月前的江夏郡蛮起兵反汉,与庐江郡黄穰起义军合兵,有众十万余人,连破四县,就发生在南阳郡不远处,所以就算过去了数月的时间,依旧为处于南阳郡的刘家村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他们也没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死活。
“是他,王小狗,我等的时机终于到了吗?”角落里的小乞丐双眼带着期待之色的看着不远处那匆匆走过去的身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在这里大半年,他早就已经通过种种手段获得了一切自己想要的情报,就好比刘洐,以及之前走过去的王小狗。
现在这个村子虽然叫刘家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住在这里的就都是刘姓。
在数百年前,这个村子的确都是刘姓,而且还都是刘氏皇族血脉,只不过在光武帝刘秀建立东汉之时,刘家村的刘氏众人因为大力支持出自南阳郡蔡阳县的刘秀,而损失了绝大部分的人。
不过虽然损失了绝大部分的族人,但是不管是支持刘秀起兵,还是双方拥有相同的血脉,都让存活下来的族人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只不过经过了将近两百年的时光变迁,刘家村这一支刘氏血脉已经只剩下一家了,所以这个原本属于大本营的村落也不得不吸收了大量外姓之人,才保持住了这个村落能够继续存在下去。
而王小狗原本就是刘家村的人,只看其名字就可以知道其家庭情况如何了。
在这个年代,学文识字那是只有豪门跟少数寒门才可以做的事情,所以绝大多数的平民虽然拥有姓氏,但是名字却都大同小异,好比小狗、二狗、三狗、大狗、黄狗什么的,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带有着‘名贱好养活’的意思在其中。
但是,只要是有点地位的家庭,其子女的姓氏都不会取小狗这种名字,所以看名字就可以知道其家庭情况如何了。
而他记得自己曾经也有一个类似的名字,那是这一世的父母给他取得,好像是叫赵小牛,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很简单,因为他的父亲就叫赵老牛。
“还真是久远的记忆啊。”莫名得想起这些,角落里的赵小牛忍不住露出复杂之色,只不过很快就被其驱散,转而露出丝丝冷光的看着王小狗那远去的身影,再次回想起了自己得到的有关于对方的情报。
就在几年前,王小狗一家被杀,只剩下他一人逃走,至于具体的事情不是他可以知道的,他也没有兴趣,他只需要知道对方或许是可以让他得到猎物的有用棋子就行了。
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让他失望。
“开始了啊。”用就连自己都听不清的事情自语了一句,赵小狗没有离去,留了下来,只是那不停颤抖的身躯诉说着他那掩藏不住的情绪变化。
时间不停的流逝,转瞬间一天的时间过去,黑夜笼罩住了大地。
……
“该死该死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洐满身鲜血的抱着妹妹奔跑在家中,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着,在这其中数次跌倒,他却顾不得疼痛,就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亡命的逃亡。
就在不久之前,一家人正在开开心心的吃饭,他更是在开心的逗弄着出生没有一年,还不会说话的妹妹,结果伴随着一阵喊杀声,一群人突然杀进了家中,见人就杀,就连父母都为了掩护自己逃走而死在了对方的手中。
“快了,只要进入密室当中,我跟妹妹就安全了。”看着不远处的假山,刘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没有生出复仇之念,所想的只是活下去而已。
就在希望近在眼前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剧痛传来,刘洐停了下来,本能的跪倒在了地上,手中抱着的妹妹也因为无力而跌落在地上,低头看去,只见胸前透出了闪烁着寒光的长剑。
“噗嗤..”鲜血从嘴角跟胸口不停的喷洒而出,迅速的染红了地面,伴随着长剑的抽离,他更是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在这生命快速流失的时候,刘洐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只有担心,以及回荡着之前自己逃走之时,父母的那句照顾好自己跟妹妹的话语。
“怎么办?我就要死了,妹妹怎么办?”刘洐一边吐着血,一边伸手看向妹妹掉落的地方,却无力够到,这让他忍不住一阵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有些熟希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视线中,让他忍不住瞬间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这是..我?!”浮现在刘洐眼中的是一个穿着自己衣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对方眼中闪烁的贪婪目光让他不寒而粟。
“求..求你..不..不要..伤害..我..我妹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刘洐的生命之火彻底的熄灭了。
第三章李代桃僵
天色暗淡下来后,已经压抑自己激动情绪半天的赵小牛终于站起身来,走在那熟的不能再熟希的道路上,很快就来到了位于村落东方最里面的刘家祖宅。
在这大半年当中,自从第一次看到刘洐那跟自己有九成相似的面容后,他就一直准备着,打听着可以收集到的情报,熟希道路,并准备好可以准备的一切。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停了下来,动作熟练的把墙角处的杂物挪开,漏出了一个只能够让小孩通过的狗洞,快速的钻了进去。
这个狗洞就是他这大半年的成果,其实在这段时间里也有好几次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每一次他都会通过这个亲手挖的狗洞来到刘家,想要等待那期待已久的时机到来。
只不过以往的几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唯一获得的收获也只有对于刘家的熟希,只希望这一次会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并不是之前的几次没有人动手,只不过都是无功而返罢了。
现在的刘家虽然已经衰落了,但是依旧能够让人不敢小视,其不管是名望还是势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甚至就算是在整个南阳郡,其都是首屈一指的豪门。
就好像面前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刘家祖宅,占地面积不比天下任何一个豪门差,其中除了拥有刘氏血脉的刘洐一家之外,还有佣人、管家、仆人、护卫等数十人,可不是想杀就能够杀掉的。
通过之前的那几次,他知道自己想等的机会不会那么容易到来,不过他也已经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不过,王小狗虽然只是个农家子,没有什么学问跟知识,但是却也绝对不傻,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现在既然敢动手自然就拥有着几分把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这才激动不已,对于他而言每一次的机会都要重视,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亲自动手,因为那样会留下很大的破绽,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就算留下破绽他也会动手,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小狗这家伙还真是有本事,竟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勾结了一群强盗,结果真的强行突破了刘家的护卫,并杀掉了刘洐的父母。
当时躲在暗处的他可是真的被吓了个够呛,不过好在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就在他忍不住出手相助的时候,刘洐的父母拼死给其争取到了逃走的时间,也让他可以继续隐藏在暗中。
直到来到这假山处的时候,这才动手,开始了自己的狩猎。
…….
“求..求你..不..不要..伤害..我..我妹妹..”看着面前跟自己有九成相似的刘洐死去,赵小牛在这一刻情绪实在是复杂难名,既有伤感、亦有欣喜、其间更是夹杂着悲伤等复杂情绪,就连他自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在这一刻他到底是涌现出了多少种情感。
沉默了片刻,听着远处的吵杂声音,转头看了一下睁着双眼,明明应该哭泣却反常平静的婴儿,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往前走了几步,动作有些僵硬的按照一种特定的规律推动着角落里的几个石子,让其行成了长剑的形状。
下一刻。
“吱吱..”伴随着低微的摩擦声,面前的假山移动开来,形成了一个门户,见此,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前,他为了熟希刘家地形位置,以及搜集情报,意外的看到了刘洐的父亲刘兴进入到了这里,并记住了,只不过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动这里的任何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机关。
当然了,这个剑形图案的机关他已经熟希了无数次,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实物,难免动作有些僵硬。
“呼..”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行动。
先是把刘洐一路走来的痕迹消除掉,当然了,也就能够瞒一下生手,不过在这黑暗里,也足够了,就算是侦查兵都未必能够在这种情况找到痕迹,而且他也只是争取一下时间罢了,因为他知道这场风波很快就会结束。
做完这些后,把不哭不闹的婴儿用左手抱在怀中,右手则是举着死去的刘洐,把其挡在自己身前,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面前黑漆漆的密室当中,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小心总是没有错,命可是就只有一条。
“吱吱..”小心戒备的看着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发现没有机关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番,然后先是把火把点燃,这才打量起了位于地下十米处的密室。
大约一百二十平米左右,高三米,目前所见只有一个房间,里面除了装满金银的箱子外,还有一些兵器,以及少量的食物跟水,显然这里并不光是藏宝所用的密室,还是危机时的避难所。
匆匆的打量了一番后,赵小牛就开始了准备,先是用这里的水梳洗了一番自己,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跟刘洐互换,再三打量没有大的错漏后,这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就是刘洐了。”带着期待、忐忑、兴奋等复杂情绪低声看着一副小乞丐打扮样子的刘洐尸体,低声自语道。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死去,活下来的他未来不知道会变成何等模样,总归不会比以前还要差就是了,毕竟,他已经从地狱里爬了出来,那来到的就算是另一个地狱,也不会有什么会让他惧怕了。
自语过后,已经化身成为刘洐的少年也顾不得休息,仔细的把这间密室里的一切都弄明白,尤其是离开的机关找到后,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抱着不哭不闹的婴儿,或者说是他的妹妹坐在角落里,双眼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其心情之复杂只有他自己明白,无数的记忆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浮现。
上一世,或者说是一千八百年后的记忆,穿越时空后的这十二年的记忆,全都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心头,让他忍不住在这些记忆中浮沉,种种情绪紧跟着涌上了心头。
“我终于有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资格了,这种感觉真好。”
第四章地狱跟罪孽
“我终于有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资本了,这种感觉真好。”沉默了片刻,刘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高兴还是痛苦,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一世,他活了二十八年,本身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如果按照天赋把人分成庸才、平凡、天才、怪物这四个等级的话,他也不过是第二等的平凡之辈罢了。
从小到大平平凡凡,家庭也好、学习也好、其它的一切也都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精彩之处,却也没有什么危难,就是一个芸芸众生当中那平凡中的一个。
只不过,在他二十八岁那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本来他还在烦恼父母的催婚,不停的相着亲,结果,只是一次普通的体检,竟然检测出身患一种未知的疾病,而且还是那种致命,又治不好的疾病。
在那一刹那,不管是父母还是他本人都崩溃了,发泄过、哀嚎过、祈求过上天跟神佛、最终绝望了。
只不过看着那原本就日益衰老的父母因为自己而变得更苍老,那个时候还名为杨超凡的他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就连他自己都很是惊讶,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最后为了只有自己一个子女的父母考虑,他选择了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一家医院做研究,让他们研究自己所患的未知疾病。
也因此让父母获得了可以大富大贵一生的金钱,然后就在强颜欢笑的父母陪伴下,在被研究当中走完了最后的一程。
那个时候,就算是死的时候他也是面带着笑容,因为在那个世界他已经了无牵挂,就算被研究他也并没有遭受什么痛苦,所以他是带着安详的死去。
就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还在想自己会上天堂还是地狱,如果进入地狱,是轮回还是在十八层地狱受苦?
结果他既没有去天堂,也没有去地狱,却来到了一个堪比地狱的世界,最起码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像地狱的地方了。
十二年前,他因为不明白的原因跨越了一千八百多年,来到了东汉,而且还是临近末年,正值新旧二帝交换的时候,加上天灾不断,刚出生的他就亲眼看见了地狱,或者说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地狱当中。
在死前他也喜欢小说、漫画什么的,所以也时常幻想自己穿越什么的,没有想到死掉的他竟然真的穿越了,只不过刚一穿越的他就站在了地狱跟人间之间。
这一世的他家庭可以说比上一世还要差,处于最底层,因为天灾导致庄稼颗粒无收,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并没有自己的田地,而是租借别人家的地。
只是一场天灾,就把这个家庭推进了地狱,就连获得后代的兴奋都无法抵挡,或者说从他出生开始,就从来都没有在家人的脸上看到过笑容。
此后的事情让曾经直面过死亡的他亦是忍不住被恐惧淹没了自己,就好像是看传记小说一样,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他被父母跟相同境地的另外一家交换吃掉,也就是所谓的—易子而食。
只不过以往他只是在小说中看到过这种人间惨剧,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成为了其中的主角,更重要的是刚出生的他就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差一点,仅仅只是差了一点,要不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给了父母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就要被吃掉了。
只是就算是侥幸的活了下来,那个时候已经被带着高兴跟愧疚的父母取名为赵小牛的他依旧笑不出来。
差一点,就仅仅是差一点,他就被扔进滚烫的锅中了,那个时候他都已经感觉到自己肌肤上的灼热跟蒸汽了。
那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被利落的杀掉,那样他也不会遭受被活活煮死的痛苦了,只不过仅仅是因为杀掉会浪费掉粮食,也就是鲜血什么的,为了能够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得到他的这一家人不愿意有一丝的浪费。
当然了,其实那个时候的他尽管恐惧万分,但是却看到了那一家人脸上的泪水跟痛苦,所以他明白了,这一家人之所以不愿意浪费,并不是为了自己可以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那个时候的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手上也能够不被浪费掉。
或者说这一家人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希望刚出生在世上的孩子能够不浪费一丝一毫,那怕是被吃掉,也不枉;来到世上走了一遭。
当时他就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来到的是地狱。
所以他不怨恨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为了活下去,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有的选择,不会有人愿意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只不过,虽然不怨恨父母,但是那份恐惧却让他无法对任何人露出丝毫的笑容,就这样,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的他在那个充满痛苦、悲伤、以及后悔等情绪的家中过了五年。
就在这一年,五年前的抉择再次降临到了这个家中,那个时候的他就连自己都很是惊讶,已经拥有逃跑能力的他竟然没有逃走,反而留了下来。
或许他是想要再一次看看地狱到底是何等的残酷?
又或许是想要寻死?
亦或者是其它的原因,总之那个时候的他没有逃离这个家。
结果就在第二天,他就发现了面带笑容自杀的父母。
那个时候的他明白,笑着死去的父母并不是因为惧怕这个世界的残酷而死去的,他们只是想要做另一个跟五年前相同又不同的决定,那就是牺牲自己两人,也要让他活下去,那怕是吃着父母的肉,喝着父母的血,就算是爬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那一刻,他没有哭,同样也没有按照死去父母替他做出的决定行动,他只是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葬了父母,然后离开了那个他从未笑过,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在那一刻,他再次明白了,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就是地狱,所以,那怕是爬着,他也要爬离这个地狱,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还是那从未叫过爸妈的父母也好,他都会好好的活下去,并离开地狱。
为了离开地狱,他不惜背负任何罪孽。
第五章黄忠
抬头看着地上已经冰冷的尸体,刘洐的眼中一片平静,为了可以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背负一切罪孽的准备,所以他可以毫不迟疑的杀掉对方。
从五岁开始他就离开了家,在这七年里,为了活下去他费劲了心机跟努力,无数次差点死去,为了活下去,他曾经乞讨过、偷过、跟野狗抢食过,这一切都让他明白过来,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要想活下去就一定要狠、要抢、要强。
就好比七岁那年,为了一又脏又发霉的定点食物,他跟三只野狗抢食,差点就被咬死,事后养好伤的他杀掉了那三只野狗,最后过了一段幸福的生活,因为那三只野狗成为了他的粮食。
在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是乱世,这里是地狱,要想活下去,而且是好好的活下去,那就只有去抢、去争,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明悟了这一点的他在接下来的数年间过得好了很多,最起码不用因为粮食而发愁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年来的经历,让他在看到刘洐的第一眼,就决定要抢走对方的一切,为此他可以背负因此而造成的的一切罪孽。
对于他而言,在这个世界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是艰难了,无不无辜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要怨要恨的话那就尽管怨恨我吧,如果能够再次相见,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但是,你永远也不要想我会束手就擒,下一次,活下来的依旧只会是我。”看着地面的尸体,刘洐平静无比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密室当中再次恢复了寂静,还活着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对视着。
……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时间差不多了。”刘洐不在看怀中已经睡着了的小丫头,起身朝外面走去,目前来说,这里还不能暴露,刘洐的尸体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吱吱..”看着石头重新恢复原状,刘洐这才转身离去,只见现在的刘家已经灯火通明,一阵阵呼喊之声传来,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厮杀之声。
“看样子已经结束了。”听着远处传来的那一声声呼喊,刘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恢复了冷漠,抱着怀中熟睡的‘妹妹’朝着灯光走去。
没有走多远,就跟几个举着火把的下人不期而遇。
“少..少爷。”几人看着一脸冷漠的刘洐先是一愣,随后全都大喜过望,忍不住纷纷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找不到,他们这些下人可就危险了,说不定会被杀掉陪葬,他们可不想死。
“太好了,少爷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几个下人纷纷喜极而泣。
看着面前的几人,刘洐依旧满脸的冷漠,双眼中却是闪过丝丝明悟。
在这个世界地位是两极分化的,分为豪门跟寒门,前者不用说,就是以刘家为代表的天下各大门阀家族,除此以外的人就都是后者,也就是寒门。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些其它的详细划分,只不过以刘洐的身份跟地位也接触不到这些,所以并不知道,只不过唯一知道的就是,在这些豪门中人的眼中,寒门的命根本就不值钱。
就好比现在的情况,如果刘家真的被灭族了,那所有的下人、侍女、护卫等都会被杀掉从而陪葬,至于其中的情况不会有人在乎,也不会有人替这些人说话,就算说了也没人在意。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之一,也正是刘洐为什么明明拥有远超过这个世界的见识却不敢展露的原因所在,因为一旦引起那个豪门的注意,那等待他的将是凄惨无比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他在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刘洐时才会那么的高兴。
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真的很难,如果不成为豪门,那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死掉了,而且还是没有人在意的死去。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他宁愿流浪七年寻找一个机会,也不愿意为了活下去而展露自己的不凡之处。
虽然明白这些,但是刘洐没有安慰这些人,也没有跟众人说话的意思,只是冷漠的扫视了一眼,就继续前行,而众人见此也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的跟上,更是下意识的把他保护了起来,而一个人也先一步离去,显然是去通知什么人了。
这就是身份的差别,他一句话就可以杀掉这些人,而且没有任何的罪责,甚至就连其家人都可以杀掉,也不会有人怪罪,这就是身为豪门的特权。
如果他真的安慰这些人,那得到的不会是欣喜,而是恐惧,甚至就连他的身份都会被怀疑,从而识破他的身份。
“踏踏..”刘洐没有走多远,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行人就快步的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雄伟的年轻人。
“忠参见公子,公子无事真是太好了。”为首之人恭敬的大礼参拜道,其他的人见此也连忙大礼参拜,包括保护着刘洐的几人亦是如此,现场唯一站着的就只有抱着妹妹的他了。
“这就是黄忠吗?”看着面前跪拜在自己面前,身穿甲胃,高大威武的青年,刘洐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只不过低头行礼的众人都没有发现就是了。
没错,面前之人就是那个号称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黄汉生。
正是因为知道黄忠就住在这里,而且跟刘家的关系不浅,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如果引起对方的怀疑那可就死定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宁愿等待数个月也要等待机会,而不是亲自出手创造机会,一切都正是因为对方的存在。
在现在这个时候,或许刘家村的人不知道黄忠的强大,但是来自后世的刘洐却不可能不知道,也因此他根本就不敢在对方的面前动手。
黄忠虽然不是谋士,但是其智慧也不容小视,他行使李代桃僵之事本来就破绽很多,如果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对方不会怀疑,但要是他亲自出手了,那绝对会留下让其发现的破绽,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行动,行事也都是小心再小心,生怕引起对方的关注。
虽然很想跟对方交流交流,从而拉拢对方,只可惜目前这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是刘洐。
不说之前的两人就不熟希,加上地位悬殊,交谈什么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出了这种事情,他要是还跟其交流拉拢,那是真的在找死了。
所以,刘洐什么话都没有说,更没有理会面前跪了一地的众人,保持冷漠的直接走了过去,继续朝前走着。
听着刘洐的脚步声,跪着的黄忠等人都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直到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后,众人这才先后站起身来,连忙追了上去。
第一章人如狼
公元一六七年,十月,天下各地意象频发,地震、暴雨、海啸等不断席卷天下各地,加上汉恒帝刘志因常年沉迷于佛、道跟女色,身体临近崩溃,导致卧病不起,时局渐渐混乱,整个东汉帝国可谓是天灾人祸不绝。
伴随着各种天灾人祸,数千万汉民都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加上刘志登基掌权后信任宦官,察举非人,时人讥为‘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东汉王朝自此江河日下,濒于灭亡。
到了公元一六七年,在其即将病逝之时,加上各种天灾人祸不断,天下各地时有易子而食之事发生,一经披露,可谓震惊朝野,但是值此汉恒帝病危之时,朝廷乃至是大臣也无力出手镇压人祸。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汉恒帝刘志终于在一六七年的十二月病逝,随后汉章帝刘炟的玄孙,世袭解渎亭侯的刘宏被外戚窦氏挑选为皇位继承人,于建宁元年,也就是公元一六八年正月即位。
随着新皇继位,当即大赦天下,有了朝廷的救济,易子而食之事也渐渐消失,各种人祸也被朝廷镇压,而就好像是天地都在庆祝新皇的出现,各种天灾也渐渐消失,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甚至有不少忠于汉室之人认为刘宏就是大汉复兴之皇。
…….
光和三年,也即是公元一八零年,转瞬间,距离新皇登基也过去了十二年,当初的所谓大汉复兴之皇也不再有人提起。
在这十二年中,刘宏这位一开始被认为是复兴之皇的陛下,用施行党锢及宦官政治,又设置西园,巧立名目搜刮钱财,甚至卖官鬻爵以用于自己享乐,可谓是比起前一位汉恒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因为其种种荒唐之举,让大汉十三州之地变的混乱起来,甚至因为频发的各种天灾,导致引动了人祸,让当今天下时局比起十二年前也不遑多让,易子而食之事更是频繁出现,天下万民之心开始渐渐动荡起来。
…….
同年六月初五,宜嫁娶、安葬、订盟、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出火,忌掘井、伐木、纳畜、合寿木。
这一天,天气有些阴沉,就算是四月份江夏郡蛮起兵反汉,与庐江郡黄穰起义军合兵,有众十万余人,连破四县,朝廷震动,遂派庐江太守陆康率军进讨,大破之,江夏蛮等军投降,此等喜事也未能够让天空放晴。
荆州,南阳郡,安中城治下,刘家村。
这里居住的是安众侯刘丹的后裔,当年继承安众侯之位的刘崇付伐王莽兵败,其一宗族随之落败,历经数百年,到了现在,安众侯之位早已不在,虽然依旧是南阳郡有名的刘氏皇族血脉,但是也不得不缩身于这村落之中。
就在这刘家村里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体消瘦,浑身脏乱,一身破旧衣服只能勉强遮体,大约十岁左右的少年,被头发挡住的双眼散发出狼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一个气质高贵,身穿锦衣的同龄少年。
这个少年目光当中透出的是贪婪、渴望、冰冷、杀机等糅合在一起的复杂光芒,没有一个人能够看透在这一刻的他眼中到底流露出了多少种情绪,或许就连他自己也并不知道。
只不过,只要对视的人,就都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如狼、或者说是如孤狼一般的少年,而不远处的锦衣少年显然就是他的猎物。
复杂的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少年随后就低下了头,不在看向那正缓缓走过来的少年,而前呼后拥的对方也并没有看向他,几乎是目不斜视的擦身而过,如无意外,这两个人必将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不会产生什么交集。
就算再次相见,也只会是如今日一般的擦身而过,不会有任何的交流,因为两个人一个是乞丐,一个是豪门子弟,绝对不会有交流的机会跟可能。
等到少年走过之后,墙角边如狼般的少年这才重新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远去少年的背影,声音沙哑低沉的自语道:“刘洐,很快我们就会真正相见的,不会太久的,我保证。”
话音落下,少年站起身来,慢慢走出了村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到离开人群后,少年浑身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依旧是那身衣着,那副打扮,但是却莫名的散发出一股贵气,而且,如果换上一身锦衣,只看背影的话,几乎会让人认为其是之前的刘洐。
只是如此惊人的一幕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而少年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就这样在这处小森林里不停的行走着,并不时对照着河流,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的动作跟气质,渐渐的越来越跟刘洐相似。
一天的时间就此过去,少年停下了这堪称是诡异的行为,在河边洗了洗手跟脸,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脏乱的衣服中掏出一个窝窝头,静静的啃着那坚硬的窝窝头,这个时候却是露出了那跟之前刘洐有九成相似的面容。
吃完饭后,少年随手在地上抓了几把灰,均匀地涂抹在手跟脸上,把自己再次变成了那个脏乱的小乞丐。
做完这一切,少年这才在天黑之前熟练的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里,并在小心翼翼的把洞口掩盖好后,这才躺在草丛中,枕着双手看着洞穴顶端,其实黑暗当中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刻的他依旧是平静无比,就好像在等待猎物的狼一样,丝毫也没有因为安全了而放下警惕心,显然他不光有狼一样的性格,也有狼一样的谨慎跟小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暗的洞穴当中方才回响起了一道低微的没有人可以听见的自语声。
“十二年了,来到这个时代十二年了,穿越了一千八百多年的时光,终于可以结束这卑微的生活了,不用多久,只要再耐心的等一等,我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并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乱世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声音渐渐消失,黑暗的洞穴归于平静。
第二章狩猎开始
时间不停的流逝,转瞬间就来到了公元一八零年,八月十二日。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非常不错,驱散了一连数天的阴雨连绵,阳光照射下给天下众生带来了丝丝温暖。
刘家村的角落里,依旧躺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所有路过的人只是看了几眼就匆匆走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在这个混乱渐起的年代,类似的流民他们经常遇到,而且,他们虽然不是流民,但是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的,没有余力让他们去施舍别人,所以与其停留下来做出让自己悔恨的事情,还不如匆匆走过,眼不见心不烦。
不是他们心狠,而是这个世界让他们不得不心狠,一旦他们施舍了对方,那他或者是自己的家人就要挨饿,如何取舍一目了然。
更何况,对于这个经常躺在角落里的小乞丐,刘家村的人也并不陌生,对方在这里已经停留了大半年的时间,依旧顽强的活了下来,所以他们也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就算不帮忙,这个小乞丐也会继续活下去。
而且,数月前的江夏郡蛮起兵反汉,与庐江郡黄穰起义军合兵,有众十万余人,连破四县,就发生在南阳郡不远处,所以就算过去了数月的时间,依旧为处于南阳郡的刘家村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他们也没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死活。
“是他,王小狗,我等的时机终于到了吗?”角落里的小乞丐双眼带着期待之色的看着不远处那匆匆走过去的身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在这里大半年,他早就已经通过种种手段获得了一切自己想要的情报,就好比刘洐,以及之前走过去的王小狗。
现在这个村子虽然叫刘家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住在这里的就都是刘姓。
在数百年前,这个村子的确都是刘姓,而且还都是刘氏皇族血脉,只不过在光武帝刘秀建立东汉之时,刘家村的刘氏众人因为大力支持出自南阳郡蔡阳县的刘秀,而损失了绝大部分的人。
不过虽然损失了绝大部分的族人,但是不管是支持刘秀起兵,还是双方拥有相同的血脉,都让存活下来的族人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只不过经过了将近两百年的时光变迁,刘家村这一支刘氏血脉已经只剩下一家了,所以这个原本属于大本营的村落也不得不吸收了大量外姓之人,才保持住了这个村落能够继续存在下去。
而王小狗原本就是刘家村的人,只看其名字就可以知道其家庭情况如何了。
在这个年代,学文识字那是只有豪门跟少数寒门才可以做的事情,所以绝大多数的平民虽然拥有姓氏,但是名字却都大同小异,好比小狗、二狗、三狗、大狗、黄狗什么的,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带有着‘名贱好养活’的意思在其中。
但是,只要是有点地位的家庭,其子女的姓氏都不会取小狗这种名字,所以看名字就可以知道其家庭情况如何了。
而他记得自己曾经也有一个类似的名字,那是这一世的父母给他取得,好像是叫赵小牛,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很简单,因为他的父亲就叫赵老牛。
“还真是久远的记忆啊。”莫名得想起这些,角落里的赵小牛忍不住露出复杂之色,只不过很快就被其驱散,转而露出丝丝冷光的看着王小狗那远去的身影,再次回想起了自己得到的有关于对方的情报。
就在几年前,王小狗一家被杀,只剩下他一人逃走,至于具体的事情不是他可以知道的,他也没有兴趣,他只需要知道对方或许是可以让他得到猎物的有用棋子就行了。
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让他失望。
“开始了啊。”用就连自己都听不清的事情自语了一句,赵小狗没有离去,留了下来,只是那不停颤抖的身躯诉说着他那掩藏不住的情绪变化。
时间不停的流逝,转瞬间一天的时间过去,黑夜笼罩住了大地。
……
“该死该死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洐满身鲜血的抱着妹妹奔跑在家中,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着,在这其中数次跌倒,他却顾不得疼痛,就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亡命的逃亡。
就在不久之前,一家人正在开开心心的吃饭,他更是在开心的逗弄着出生没有一年,还不会说话的妹妹,结果伴随着一阵喊杀声,一群人突然杀进了家中,见人就杀,就连父母都为了掩护自己逃走而死在了对方的手中。
“快了,只要进入密室当中,我跟妹妹就安全了。”看着不远处的假山,刘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没有生出复仇之念,所想的只是活下去而已。
就在希望近在眼前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剧痛传来,刘洐停了下来,本能的跪倒在了地上,手中抱着的妹妹也因为无力而跌落在地上,低头看去,只见胸前透出了闪烁着寒光的长剑。
“噗嗤..”鲜血从嘴角跟胸口不停的喷洒而出,迅速的染红了地面,伴随着长剑的抽离,他更是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在这生命快速流失的时候,刘洐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只有担心,以及回荡着之前自己逃走之时,父母的那句照顾好自己跟妹妹的话语。
“怎么办?我就要死了,妹妹怎么办?”刘洐一边吐着血,一边伸手看向妹妹掉落的地方,却无力够到,这让他忍不住一阵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有些熟希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视线中,让他忍不住瞬间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这是..我?!”浮现在刘洐眼中的是一个穿着自己衣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对方眼中闪烁的贪婪目光让他不寒而粟。
“求..求你..不..不要..伤害..我..我妹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刘洐的生命之火彻底的熄灭了。
第三章李代桃僵
天色暗淡下来后,已经压抑自己激动情绪半天的赵小牛终于站起身来,走在那熟的不能再熟希的道路上,很快就来到了位于村落东方最里面的刘家祖宅。
在这大半年当中,自从第一次看到刘洐那跟自己有九成相似的面容后,他就一直准备着,打听着可以收集到的情报,熟希道路,并准备好可以准备的一切。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停了下来,动作熟练的把墙角处的杂物挪开,漏出了一个只能够让小孩通过的狗洞,快速的钻了进去。
这个狗洞就是他这大半年的成果,其实在这段时间里也有好几次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每一次他都会通过这个亲手挖的狗洞来到刘家,想要等待那期待已久的时机到来。
只不过以往的几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唯一获得的收获也只有对于刘家的熟希,只希望这一次会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并不是之前的几次没有人动手,只不过都是无功而返罢了。
现在的刘家虽然已经衰落了,但是依旧能够让人不敢小视,其不管是名望还是势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甚至就算是在整个南阳郡,其都是首屈一指的豪门。
就好像面前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刘家祖宅,占地面积不比天下任何一个豪门差,其中除了拥有刘氏血脉的刘洐一家之外,还有佣人、管家、仆人、护卫等数十人,可不是想杀就能够杀掉的。
通过之前的那几次,他知道自己想等的机会不会那么容易到来,不过他也已经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不过,王小狗虽然只是个农家子,没有什么学问跟知识,但是却也绝对不傻,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现在既然敢动手自然就拥有着几分把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这才激动不已,对于他而言每一次的机会都要重视,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亲自动手,因为那样会留下很大的破绽,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就算留下破绽他也会动手,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小狗这家伙还真是有本事,竟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勾结了一群强盗,结果真的强行突破了刘家的护卫,并杀掉了刘洐的父母。
当时躲在暗处的他可是真的被吓了个够呛,不过好在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就在他忍不住出手相助的时候,刘洐的父母拼死给其争取到了逃走的时间,也让他可以继续隐藏在暗中。
直到来到这假山处的时候,这才动手,开始了自己的狩猎。
…….
“求..求你..不..不要..伤害..我..我妹妹..”看着面前跟自己有九成相似的刘洐死去,赵小牛在这一刻情绪实在是复杂难名,既有伤感、亦有欣喜、其间更是夹杂着悲伤等复杂情绪,就连他自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在这一刻他到底是涌现出了多少种情感。
沉默了片刻,听着远处的吵杂声音,转头看了一下睁着双眼,明明应该哭泣却反常平静的婴儿,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往前走了几步,动作有些僵硬的按照一种特定的规律推动着角落里的几个石子,让其行成了长剑的形状。
下一刻。
“吱吱..”伴随着低微的摩擦声,面前的假山移动开来,形成了一个门户,见此,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前,他为了熟希刘家地形位置,以及搜集情报,意外的看到了刘洐的父亲刘兴进入到了这里,并记住了,只不过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动这里的任何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机关。
当然了,这个剑形图案的机关他已经熟希了无数次,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实物,难免动作有些僵硬。
“呼..”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行动。
先是把刘洐一路走来的痕迹消除掉,当然了,也就能够瞒一下生手,不过在这黑暗里,也足够了,就算是侦查兵都未必能够在这种情况找到痕迹,而且他也只是争取一下时间罢了,因为他知道这场风波很快就会结束。
做完这些后,把不哭不闹的婴儿用左手抱在怀中,右手则是举着死去的刘洐,把其挡在自己身前,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面前黑漆漆的密室当中,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小心总是没有错,命可是就只有一条。
“吱吱..”小心戒备的看着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发现没有机关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番,然后先是把火把点燃,这才打量起了位于地下十米处的密室。
大约一百二十平米左右,高三米,目前所见只有一个房间,里面除了装满金银的箱子外,还有一些兵器,以及少量的食物跟水,显然这里并不光是藏宝所用的密室,还是危机时的避难所。
匆匆的打量了一番后,赵小牛就开始了准备,先是用这里的水梳洗了一番自己,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跟刘洐互换,再三打量没有大的错漏后,这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就是刘洐了。”带着期待、忐忑、兴奋等复杂情绪低声看着一副小乞丐打扮样子的刘洐尸体,低声自语道。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死去,活下来的他未来不知道会变成何等模样,总归不会比以前还要差就是了,毕竟,他已经从地狱里爬了出来,那来到的就算是另一个地狱,也不会有什么会让他惧怕了。
自语过后,已经化身成为刘洐的少年也顾不得休息,仔细的把这间密室里的一切都弄明白,尤其是离开的机关找到后,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抱着不哭不闹的婴儿,或者说是他的妹妹坐在角落里,双眼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其心情之复杂只有他自己明白,无数的记忆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浮现。
上一世,或者说是一千八百年后的记忆,穿越时空后的这十二年的记忆,全都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心头,让他忍不住在这些记忆中浮沉,种种情绪紧跟着涌上了心头。
“我终于有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资格了,这种感觉真好。”
第四章地狱跟罪孽
“我终于有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资本了,这种感觉真好。”沉默了片刻,刘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高兴还是痛苦,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一世,他活了二十八年,本身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如果按照天赋把人分成庸才、平凡、天才、怪物这四个等级的话,他也不过是第二等的平凡之辈罢了。
从小到大平平凡凡,家庭也好、学习也好、其它的一切也都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精彩之处,却也没有什么危难,就是一个芸芸众生当中那平凡中的一个。
只不过,在他二十八岁那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本来他还在烦恼父母的催婚,不停的相着亲,结果,只是一次普通的体检,竟然检测出身患一种未知的疾病,而且还是那种致命,又治不好的疾病。
在那一刹那,不管是父母还是他本人都崩溃了,发泄过、哀嚎过、祈求过上天跟神佛、最终绝望了。
只不过看着那原本就日益衰老的父母因为自己而变得更苍老,那个时候还名为杨超凡的他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就连他自己都很是惊讶,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最后为了只有自己一个子女的父母考虑,他选择了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一家医院做研究,让他们研究自己所患的未知疾病。
也因此让父母获得了可以大富大贵一生的金钱,然后就在强颜欢笑的父母陪伴下,在被研究当中走完了最后的一程。
那个时候,就算是死的时候他也是面带着笑容,因为在那个世界他已经了无牵挂,就算被研究他也并没有遭受什么痛苦,所以他是带着安详的死去。
就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还在想自己会上天堂还是地狱,如果进入地狱,是轮回还是在十八层地狱受苦?
结果他既没有去天堂,也没有去地狱,却来到了一个堪比地狱的世界,最起码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像地狱的地方了。
十二年前,他因为不明白的原因跨越了一千八百多年,来到了东汉,而且还是临近末年,正值新旧二帝交换的时候,加上天灾不断,刚出生的他就亲眼看见了地狱,或者说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地狱当中。
在死前他也喜欢小说、漫画什么的,所以也时常幻想自己穿越什么的,没有想到死掉的他竟然真的穿越了,只不过刚一穿越的他就站在了地狱跟人间之间。
这一世的他家庭可以说比上一世还要差,处于最底层,因为天灾导致庄稼颗粒无收,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并没有自己的田地,而是租借别人家的地。
只是一场天灾,就把这个家庭推进了地狱,就连获得后代的兴奋都无法抵挡,或者说从他出生开始,就从来都没有在家人的脸上看到过笑容。
此后的事情让曾经直面过死亡的他亦是忍不住被恐惧淹没了自己,就好像是看传记小说一样,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他被父母跟相同境地的另外一家交换吃掉,也就是所谓的—易子而食。
只不过以往他只是在小说中看到过这种人间惨剧,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成为了其中的主角,更重要的是刚出生的他就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差一点,仅仅只是差了一点,要不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给了父母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就要被吃掉了。
只是就算是侥幸的活了下来,那个时候已经被带着高兴跟愧疚的父母取名为赵小牛的他依旧笑不出来。
差一点,就仅仅是差一点,他就被扔进滚烫的锅中了,那个时候他都已经感觉到自己肌肤上的灼热跟蒸汽了。
那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被利落的杀掉,那样他也不会遭受被活活煮死的痛苦了,只不过仅仅是因为杀掉会浪费掉粮食,也就是鲜血什么的,为了能够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得到他的这一家人不愿意有一丝的浪费。
当然了,其实那个时候的他尽管恐惧万分,但是却看到了那一家人脸上的泪水跟痛苦,所以他明白了,这一家人之所以不愿意浪费,并不是为了自己可以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那个时候的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手上也能够不被浪费掉。
或者说这一家人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希望刚出生在世上的孩子能够不浪费一丝一毫,那怕是被吃掉,也不枉;来到世上走了一遭。
当时他就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来到的是地狱。
所以他不怨恨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为了活下去,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有的选择,不会有人愿意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只不过,虽然不怨恨父母,但是那份恐惧却让他无法对任何人露出丝毫的笑容,就这样,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的他在那个充满痛苦、悲伤、以及后悔等情绪的家中过了五年。
就在这一年,五年前的抉择再次降临到了这个家中,那个时候的他就连自己都很是惊讶,已经拥有逃跑能力的他竟然没有逃走,反而留了下来。
或许他是想要再一次看看地狱到底是何等的残酷?
又或许是想要寻死?
亦或者是其它的原因,总之那个时候的他没有逃离这个家。
结果就在第二天,他就发现了面带笑容自杀的父母。
那个时候的他明白,笑着死去的父母并不是因为惧怕这个世界的残酷而死去的,他们只是想要做另一个跟五年前相同又不同的决定,那就是牺牲自己两人,也要让他活下去,那怕是吃着父母的肉,喝着父母的血,就算是爬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那一刻,他没有哭,同样也没有按照死去父母替他做出的决定行动,他只是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葬了父母,然后离开了那个他从未笑过,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在那一刻,他再次明白了,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就是地狱,所以,那怕是爬着,他也要爬离这个地狱,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还是那从未叫过爸妈的父母也好,他都会好好的活下去,并离开地狱。
为了离开地狱,他不惜背负任何罪孽。
第五章黄忠
抬头看着地上已经冰冷的尸体,刘洐的眼中一片平静,为了可以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背负一切罪孽的准备,所以他可以毫不迟疑的杀掉对方。
从五岁开始他就离开了家,在这七年里,为了活下去他费劲了心机跟努力,无数次差点死去,为了活下去,他曾经乞讨过、偷过、跟野狗抢食过,这一切都让他明白过来,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要想活下去就一定要狠、要抢、要强。
就好比七岁那年,为了一又脏又发霉的定点食物,他跟三只野狗抢食,差点就被咬死,事后养好伤的他杀掉了那三只野狗,最后过了一段幸福的生活,因为那三只野狗成为了他的粮食。
在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是乱世,这里是地狱,要想活下去,而且是好好的活下去,那就只有去抢、去争,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明悟了这一点的他在接下来的数年间过得好了很多,最起码不用因为粮食而发愁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年来的经历,让他在看到刘洐的第一眼,就决定要抢走对方的一切,为此他可以背负因此而造成的的一切罪孽。
对于他而言,在这个世界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是艰难了,无不无辜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要怨要恨的话那就尽管怨恨我吧,如果能够再次相见,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但是,你永远也不要想我会束手就擒,下一次,活下来的依旧只会是我。”看着地面的尸体,刘洐平静无比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密室当中再次恢复了寂静,还活着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对视着。
……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时间差不多了。”刘洐不在看怀中已经睡着了的小丫头,起身朝外面走去,目前来说,这里还不能暴露,刘洐的尸体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吱吱..”看着石头重新恢复原状,刘洐这才转身离去,只见现在的刘家已经灯火通明,一阵阵呼喊之声传来,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厮杀之声。
“看样子已经结束了。”听着远处传来的那一声声呼喊,刘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恢复了冷漠,抱着怀中熟睡的‘妹妹’朝着灯光走去。
没有走多远,就跟几个举着火把的下人不期而遇。
“少..少爷。”几人看着一脸冷漠的刘洐先是一愣,随后全都大喜过望,忍不住纷纷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找不到,他们这些下人可就危险了,说不定会被杀掉陪葬,他们可不想死。
“太好了,少爷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几个下人纷纷喜极而泣。
看着面前的几人,刘洐依旧满脸的冷漠,双眼中却是闪过丝丝明悟。
在这个世界地位是两极分化的,分为豪门跟寒门,前者不用说,就是以刘家为代表的天下各大门阀家族,除此以外的人就都是后者,也就是寒门。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些其它的详细划分,只不过以刘洐的身份跟地位也接触不到这些,所以并不知道,只不过唯一知道的就是,在这些豪门中人的眼中,寒门的命根本就不值钱。
就好比现在的情况,如果刘家真的被灭族了,那所有的下人、侍女、护卫等都会被杀掉从而陪葬,至于其中的情况不会有人在乎,也不会有人替这些人说话,就算说了也没人在意。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之一,也正是刘洐为什么明明拥有远超过这个世界的见识却不敢展露的原因所在,因为一旦引起那个豪门的注意,那等待他的将是凄惨无比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他在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刘洐时才会那么的高兴。
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真的很难,如果不成为豪门,那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死掉了,而且还是没有人在意的死去。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他宁愿流浪七年寻找一个机会,也不愿意为了活下去而展露自己的不凡之处。
虽然明白这些,但是刘洐没有安慰这些人,也没有跟众人说话的意思,只是冷漠的扫视了一眼,就继续前行,而众人见此也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的跟上,更是下意识的把他保护了起来,而一个人也先一步离去,显然是去通知什么人了。
这就是身份的差别,他一句话就可以杀掉这些人,而且没有任何的罪责,甚至就连其家人都可以杀掉,也不会有人怪罪,这就是身为豪门的特权。
如果他真的安慰这些人,那得到的不会是欣喜,而是恐惧,甚至就连他的身份都会被怀疑,从而识破他的身份。
“踏踏..”刘洐没有走多远,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行人就快步的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雄伟的年轻人。
“忠参见公子,公子无事真是太好了。”为首之人恭敬的大礼参拜道,其他的人见此也连忙大礼参拜,包括保护着刘洐的几人亦是如此,现场唯一站着的就只有抱着妹妹的他了。
“这就是黄忠吗?”看着面前跪拜在自己面前,身穿甲胃,高大威武的青年,刘洐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只不过低头行礼的众人都没有发现就是了。
没错,面前之人就是那个号称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黄汉生。
正是因为知道黄忠就住在这里,而且跟刘家的关系不浅,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如果引起对方的怀疑那可就死定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宁愿等待数个月也要等待机会,而不是亲自出手创造机会,一切都正是因为对方的存在。
在现在这个时候,或许刘家村的人不知道黄忠的强大,但是来自后世的刘洐却不可能不知道,也因此他根本就不敢在对方的面前动手。
黄忠虽然不是谋士,但是其智慧也不容小视,他行使李代桃僵之事本来就破绽很多,如果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对方不会怀疑,但要是他亲自出手了,那绝对会留下让其发现的破绽,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行动,行事也都是小心再小心,生怕引起对方的关注。
虽然很想跟对方交流交流,从而拉拢对方,只可惜目前这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是刘洐。
不说之前的两人就不熟希,加上地位悬殊,交谈什么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出了这种事情,他要是还跟其交流拉拢,那是真的在找死了。
所以,刘洐什么话都没有说,更没有理会面前跪了一地的众人,保持冷漠的直接走了过去,继续朝前走着。
听着刘洐的脚步声,跪着的黄忠等人都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直到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后,众人这才先后站起身来,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