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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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头也没回,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他忙着呢,那顾得上!那姑娘带上门,不久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出门了。
我从柜子后出来。那早饭是一杯豆浆,还有油条和包子,热气腾腾的。虽然我也饿了一个晚上,但此时并没有感觉特别饿。
小胖抓起包子冲我挥挥,问我吃不吃。我在纸上写了个“不吃”扔给他。他哦了一声,就转头去忙自己的了。
我坐着无聊,就起身随意在屋子里转了一下。隔壁原先一直关着的房间终于开了。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房间里布置很简单,有一张床,还有个书桌,上面放了一沓书,大多是法律方面的一些专业书籍,也有几本言情小说。
桌上放着那姑娘和小胖子的合影,写着一行字:“夏文婧和弟弟夏小包每天都开心”。我记得小胖曾经说过还有个姐姐,看来就是刚才那个姑娘。
这房间应该是他姐姐夏文婧的房间。
回到夏小包的屋子,这小胖还在激烈战斗。那早餐都没热气了,还在那里一动没动。我又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聊,也感觉疲倦得很,就躺到小胖的床上睡一会儿。
那家伙显然又是遇上了技术不怎么样的队友,又是“菜鸟,傻逼”,又是摔鼠标,吵得头疼,只能爬起来,睡到夏文婧的屋子里。闻着淡淡的香气,倒是感觉浑身舒畅,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绵长。等我醒来的时候,看摆在床头的闹钟,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外面传来夏文婧敲门的声音,是在叫弟弟出去吃饭。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厅。见小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盆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鱼香茄子,还有一个红烧肉。夏文婧正在摘围裙,小胖子嘟囔着不情愿地从屋子里出来。
两人坐下吃饭。夏文婧给弟弟夹了一块红烧肉到碗里,又问今天做了什么。夏小包含着满口饭说还不是那些。夏文婧又说了一件她今天在外面碰到的好玩的事情。
我木然地坐在一边嗅着饭菜的香气,听着两人说话,独自发呆。
听这两人聊天,知道这姐姐是个学生,如今正好放假,就在外面做兼职赚钱。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桌上的饭菜都被消灭干净。姐姐放下碗筷进屋去了。我奇怪地看到,那小胖子拿了围裙系上,开始收拾碗筷,叮叮当当地抱到水槽边,开始洗碗,洗锅。看这手法纯熟,技艺精湛,倒像是个老手。
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家伙虽然宅,也不是一无是处。
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下来,我原本还准备让小胖领我去老竹竿那。但现在她姐姐在家,肯定就不方便了。于是我就用他的电脑,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我自己去找老竹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让他晚上给我留门。
我自己的家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老竹竿家看着阴森森的,我也不敢多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能凑合着蹲几天。
黑夜中的福宁道充满着阴郁和霉烂的味道,狭窄的巷道像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总算是之前小胖领着我走过几回,我还记得大致的路线。在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后,还是找到了那地方。
老竹竿还是一个人蹲在那黑漆漆的巷子里,瞧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想起之前那盘子出现的奇怪反应,不由心生寒意,不知道这老头子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其他什么东西。不过后来一想自己都变成这幅样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才咬咬牙上去。
那老头看了我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冲我招招手,示意跟他走。
照旧还是走的老路,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家。我跟着他坐到沙发上,准备看电视。但坐下的一刹那,我忽然间明白过来。
我刚才真是糊涂了!看老头子刚才的样子,分明是能看见我!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又急又喜地问:“老竹竿,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了,是不是?”
我有点语无伦次,但看老头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确实是能看得见我。
他这回连平时最喜欢的电视节目都没看,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直上上下下地看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厉声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手又瘦又硬,而且十分冰凉,抓得我生疼。可我哪知道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要知道,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副田地。
我就把事情从遇到罗三开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竹竿一脸阴沉,听着我说,中间从没有插嘴问过一句。我见他神情古怪,不由有些胆战心惊。这也不怪我,毕竟长这么大,我就从来没遇到过像现在这种状况。
“嘿嘿,你可真行!”老竹竿咧开嘴,露出一嘴白森森的牙齿。一边冷笑,一边摇头。
我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的样子,像是事情不妙。我就问到底是怎么了。
老竹竿睁着一双灰白的老眼,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现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真是厉害的紧啊!”
我大吃了一惊,心想这话可从何说起。
老竹竿再也不看我一眼,坐会到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半晌才吐出一句:“是中阴身。”
我却完全没听懂。我就知道男儿身,女儿身什么的,哪有什么中阴身的说法。
“不阴不阳,非人非鬼,是为中阴。”老竹竿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听得我心惊肉跳。
“人行阳间,鬼走阴路。但你现在阳火已灭,阴火又未生,所以既不是鬼,也称不上人。只能说是一种十分特殊的状态,非人非鬼,称为中阴身。”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终于还是听明白了,通俗点讲也就是我现在将死未死,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但老竹竿点点头,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说这差一点死总比彻底死了要好。人死了之后就尸体腐烂,什么都没了。我现在这样至少还能随意行动,虽然别人看不见听不见我,但我至少还能通过其他物品跟人沟通。
老竹竿一声冷笑,瞪着我说:“你今天有没感觉特别累,特别想睡?”
我点点头,今天确实是乏得厉害。特别是到了晚上,更是走路都轻轻飘飘的。我刚才从小胖那走到这里,都累得中途休息了好几回。
“那不就是了!”老竹竿看了我一眼,“最初是感觉有些累,特别想睡觉。慢慢的,你就什么也不想动,最终瘫在地上,一个手指头也挪不了。”
不等我插嘴,老竹竿继续问道:“现在是不是除了我之外,谁都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
我说对啊。其实我心里特别想问问他倒地有什么特别的能看到我,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我怕他会给我说出一个可怕的答案。
“不过,我摸别人还是能摸到的。”我补充道。
老竹竿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嘿,趁着现在你赶紧多摸摸。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想摸都摸不到了!”
我大吃了一惊。本来就已经看不见听不着了,那如果我再连摸都摸不着,那我是真的成空气了么?
我现在还可以凭借纸笔或者电脑跟小胖交流,照老竹竿说的,那几天后我岂不是连纸笔都抓不起来了?
“中阴身的可怕就在这里!”老竹竿一张皱巴巴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非人非鬼,一世沉沦!”
“最终你将瘫痪在地,浑身上下无一处能动弹。但是你的意识仍然保持清醒,你可以感觉到你自己还存在。等到这时,你就会阴火灼身,最后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听着听着,悚然而惊。我靠,这不是比死还恐怖?以前我经常听说,有人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失踪,没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当时总认为那是一种巧合。或者是那人刚好悄悄去了远方,又或者被犯罪团伙掳走。但现在想起来,不由有些毛骨悚然。会不会有些人也是成了中阴身,而毫无痕迹地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要是我真成了中阴身,还不如早早死了!
我问老竹竿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就成了中阴身。老头却半天没有说话,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让我把十年前在叶家祖地的事情再说一遍。
我有些奇怪,好好的又扯之前的事干嘛。但还是仔细地复述了一遍。
当我说到祖地水潭中浮出的红色丝线时,老竹竿接连问了好几遍细节。其实时隔这么久,我也只能记个大概,描述得不是特别清楚。
老竹竿这回闭眼的时间有点长,足足坐了有一个多小时。我坐在一边只觉得好困,眼皮直打架。
直到老竹竿睁眼,我才勉强坐直了身体。
“你有可能是被人夺舍了。”老竹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
小胖子头也没回,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他忙着呢,那顾得上!那姑娘带上门,不久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出门了。
我从柜子后出来。那早饭是一杯豆浆,还有油条和包子,热气腾腾的。虽然我也饿了一个晚上,但此时并没有感觉特别饿。
小胖抓起包子冲我挥挥,问我吃不吃。我在纸上写了个“不吃”扔给他。他哦了一声,就转头去忙自己的了。
我坐着无聊,就起身随意在屋子里转了一下。隔壁原先一直关着的房间终于开了。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房间里布置很简单,有一张床,还有个书桌,上面放了一沓书,大多是法律方面的一些专业书籍,也有几本言情小说。
桌上放着那姑娘和小胖子的合影,写着一行字:“夏文婧和弟弟夏小包每天都开心”。我记得小胖曾经说过还有个姐姐,看来就是刚才那个姑娘。
这房间应该是他姐姐夏文婧的房间。
回到夏小包的屋子,这小胖还在激烈战斗。那早餐都没热气了,还在那里一动没动。我又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聊,也感觉疲倦得很,就躺到小胖的床上睡一会儿。
那家伙显然又是遇上了技术不怎么样的队友,又是“菜鸟,傻逼”,又是摔鼠标,吵得头疼,只能爬起来,睡到夏文婧的屋子里。闻着淡淡的香气,倒是感觉浑身舒畅,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绵长。等我醒来的时候,看摆在床头的闹钟,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外面传来夏文婧敲门的声音,是在叫弟弟出去吃饭。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厅。见小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盆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鱼香茄子,还有一个红烧肉。夏文婧正在摘围裙,小胖子嘟囔着不情愿地从屋子里出来。
两人坐下吃饭。夏文婧给弟弟夹了一块红烧肉到碗里,又问今天做了什么。夏小包含着满口饭说还不是那些。夏文婧又说了一件她今天在外面碰到的好玩的事情。
我木然地坐在一边嗅着饭菜的香气,听着两人说话,独自发呆。
听这两人聊天,知道这姐姐是个学生,如今正好放假,就在外面做兼职赚钱。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桌上的饭菜都被消灭干净。姐姐放下碗筷进屋去了。我奇怪地看到,那小胖子拿了围裙系上,开始收拾碗筷,叮叮当当地抱到水槽边,开始洗碗,洗锅。看这手法纯熟,技艺精湛,倒像是个老手。
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家伙虽然宅,也不是一无是处。
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下来,我原本还准备让小胖领我去老竹竿那。但现在她姐姐在家,肯定就不方便了。于是我就用他的电脑,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我自己去找老竹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让他晚上给我留门。
我自己的家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老竹竿家看着阴森森的,我也不敢多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能凑合着蹲几天。
黑夜中的福宁道充满着阴郁和霉烂的味道,狭窄的巷道像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总算是之前小胖领着我走过几回,我还记得大致的路线。在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后,还是找到了那地方。
老竹竿还是一个人蹲在那黑漆漆的巷子里,瞧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想起之前那盘子出现的奇怪反应,不由心生寒意,不知道这老头子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其他什么东西。不过后来一想自己都变成这幅样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才咬咬牙上去。
那老头看了我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冲我招招手,示意跟他走。
照旧还是走的老路,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家。我跟着他坐到沙发上,准备看电视。但坐下的一刹那,我忽然间明白过来。
我刚才真是糊涂了!看老头子刚才的样子,分明是能看见我!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又急又喜地问:“老竹竿,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了,是不是?”
我有点语无伦次,但看老头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确实是能看得见我。
他这回连平时最喜欢的电视节目都没看,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直上上下下地看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厉声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手又瘦又硬,而且十分冰凉,抓得我生疼。可我哪知道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要知道,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副田地。
我就把事情从遇到罗三开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竹竿一脸阴沉,听着我说,中间从没有插嘴问过一句。我见他神情古怪,不由有些胆战心惊。这也不怪我,毕竟长这么大,我就从来没遇到过像现在这种状况。
“嘿嘿,你可真行!”老竹竿咧开嘴,露出一嘴白森森的牙齿。一边冷笑,一边摇头。
我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的样子,像是事情不妙。我就问到底是怎么了。
老竹竿睁着一双灰白的老眼,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现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真是厉害的紧啊!”
我大吃了一惊,心想这话可从何说起。
老竹竿再也不看我一眼,坐会到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半晌才吐出一句:“是中阴身。”
我却完全没听懂。我就知道男儿身,女儿身什么的,哪有什么中阴身的说法。
“不阴不阳,非人非鬼,是为中阴。”老竹竿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听得我心惊肉跳。
“人行阳间,鬼走阴路。但你现在阳火已灭,阴火又未生,所以既不是鬼,也称不上人。只能说是一种十分特殊的状态,非人非鬼,称为中阴身。”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终于还是听明白了,通俗点讲也就是我现在将死未死,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但老竹竿点点头,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说这差一点死总比彻底死了要好。人死了之后就尸体腐烂,什么都没了。我现在这样至少还能随意行动,虽然别人看不见听不见我,但我至少还能通过其他物品跟人沟通。
老竹竿一声冷笑,瞪着我说:“你今天有没感觉特别累,特别想睡?”
我点点头,今天确实是乏得厉害。特别是到了晚上,更是走路都轻轻飘飘的。我刚才从小胖那走到这里,都累得中途休息了好几回。
“那不就是了!”老竹竿看了我一眼,“最初是感觉有些累,特别想睡觉。慢慢的,你就什么也不想动,最终瘫在地上,一个手指头也挪不了。”
不等我插嘴,老竹竿继续问道:“现在是不是除了我之外,谁都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
我说对啊。其实我心里特别想问问他倒地有什么特别的能看到我,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我怕他会给我说出一个可怕的答案。
“不过,我摸别人还是能摸到的。”我补充道。
老竹竿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嘿,趁着现在你赶紧多摸摸。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想摸都摸不到了!”
我大吃了一惊。本来就已经看不见听不着了,那如果我再连摸都摸不着,那我是真的成空气了么?
我现在还可以凭借纸笔或者电脑跟小胖交流,照老竹竿说的,那几天后我岂不是连纸笔都抓不起来了?
“中阴身的可怕就在这里!”老竹竿一张皱巴巴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非人非鬼,一世沉沦!”
“最终你将瘫痪在地,浑身上下无一处能动弹。但是你的意识仍然保持清醒,你可以感觉到你自己还存在。等到这时,你就会阴火灼身,最后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听着听着,悚然而惊。我靠,这不是比死还恐怖?以前我经常听说,有人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失踪,没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当时总认为那是一种巧合。或者是那人刚好悄悄去了远方,又或者被犯罪团伙掳走。但现在想起来,不由有些毛骨悚然。会不会有些人也是成了中阴身,而毫无痕迹地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要是我真成了中阴身,还不如早早死了!
我问老竹竿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就成了中阴身。老头却半天没有说话,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让我把十年前在叶家祖地的事情再说一遍。
我有些奇怪,好好的又扯之前的事干嘛。但还是仔细地复述了一遍。
当我说到祖地水潭中浮出的红色丝线时,老竹竿接连问了好几遍细节。其实时隔这么久,我也只能记个大概,描述得不是特别清楚。
老竹竿这回闭眼的时间有点长,足足坐了有一个多小时。我坐在一边只觉得好困,眼皮直打架。
直到老竹竿睁眼,我才勉强坐直了身体。
“你有可能是被人夺舍了。”老竹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